凡煙小說

第14章 吃了我的糕點就是我的貓……

關燈
從前和陳氏在一起時,她也愛這般叫她,“沅沅”這個稱呼,是燕沅幼年時最溫暖的回憶。

雖然知曉眼前的男人喊的只是貍奴,此圓亦非彼沅,可時隔十年,聽那低沈醇厚的聲兒喊出這兩個字,燕沅只覺心口異樣得厲害,忙低下頭佯作舔毛的模樣。

孟德豫見此情形,生怕季淵因貍奴這副模樣生怒,趕忙道:“圓字亦有團圓美滿的寓意在,陛下這名字取得可真好。”

季淵無視了孟德豫的阿諛奉承,微微瞇起眼凝視著背對著他的貍奴,“不喜歡這名兒嗎?”

燕沅沒有搭理他,想著自己這番態度,應當會讓季淵考慮再換個名兒吧。

季淵倒也沒因貍奴的冷淡而不悅,他從手邊的青瓷盤中拈起一塊桂花糕,湊到了貍奴鼻下。

嗅到這股香氣,燕沅蹭地擡起頭,看著嘴邊誘人的桂花糕卻是猶豫了一瞬,謹慎地望了季淵一眼。

見他似乎並無惡意,燕沅才小心翼翼湊過去,張嘴接過桂花糕。

方才咬了一口,就聽季淵不容置喙道:“不喜歡也無妨,吃了點心,便算是應了朕的話,往後你就只能叫圓圓。”

燕沅茫然地擡起頭,微張著嘴,口中的點心都還來不及嚼。

簡簡單單一塊桂花糕,她怎就被強簽了賣身契呢!

此時,皇宮珍秀殿。

淑妃派去監視凝玉閣的小黃門匆匆回返,在淑妃的貼身婢女如蘭的耳畔低語了幾句。

如蘭面色一變,疾步入殿稟報。

殿中,淑妃正斜躺在小榻上休憩,擡眸見如蘭這副樣子,蹙眉道:“出何事了,慌慌張張的,成何體統!”

“娘娘,小卓子回來稟報,說看到禦書房伺候的李福公公半個時辰前去了凝玉閣。”

“李福?”原還懶洋洋躺在榻上的淑妃頓時來了精神,“他去那兒做什麽?”

如蘭答:“奴婢也不知,不過聽小卓子說,李福公公再出來時,手上便多了只雪白的貍奴,藍黃異瞳,想是陛下養在禦書房的那只。”

淑妃在宮中耳目眾多,自然知道那貍奴的事兒,聽聞那只貍奴是北域太子進獻給陛下的,陛下甚是喜愛,不但讓它住在禦書房,甚至還由孟總管的徒弟李福親自來照料它。

一只貍奴而已,淑妃倒沒怎麽放在心上,陛下寵愛想也是圖一時新鮮,很快便會膩煩。

如今她更該擔心的不是那只小畜生,而是凝玉閣那個。

陛下雖後宮充盈,佳麗三千,卻絲毫不近女色,但不代表不愛女色,故而這宮中凡是相貌出眾些的,她都需防著才行。

畢竟,按那個游方術士所說,她往後可是要當皇後的。

淑妃想起過往種種,掩在袖中手不由得攥緊成拳,她雖是蘇家女,卻不是當朝首輔蘇衍之的嫡女,而是姨娘所出,在家中排行第五。

因生於陰年陰月陰日陰時,蘇衍之覺得她八字晦氣,在她出生後,將她和她母親冷落在蘇府最僻靜的院落裏,受盡府內眾人欺淩。

直到她及笄那年,蘇衍之忽然將她叫到了書房。

書房裏,一游方道士在她身邊搖頭晃腦地繞了好久,驀地神神叨叨地沖蘇衍之道喜,言她這命格獨特,是皇後之相。

此時正值季淵上位不久,突然下令讓朝中三品及以上官員送族女入宮,蘇衍之便順勢將她送了進來。

蘇衍之的囑咐淑妃一直牢記於心,只要她聽話順從,將來定能登上皇後寶座。

到那時,她就能讓她的母親成為平妻,與常年欺負他們的主母平起平坐,讓從前那些看不起他們的人都嘗嘗輕視她的滋味。

因此,凡是會阻礙她成為皇後的人,她一個都不能放過。

凝玉閣那個,看起來人畜無害,楚楚可憐,可誰知存著什麽心思。

她那副病弱的樣子指不定就是裝的。

淑妃秀眉緊蹙,轉頭對如蘭道:“派人去一趟凝玉閣。”

燕沅今日醒來,比前日又早了一刻鐘,她記得她是在禦書房的小榻上休憩,不知怎的就睡了過去,再醒來看見的就是這熟悉的海棠紅床帳的帳頂了。

環顧一圈,見夏兒並不在屋內,燕沅扶著床欄起身穿衣,慢悠悠地推門出去。

想是柳太醫的藥起了效果,她的身子已然好了許多,不似先前那般渾身無力,也有了進食的胃口,再過一陣,應是能完全痊愈。

院中的夏兒聽見動靜,忙起身來扶,“姑娘,您身子還未好全,怎都不喊奴婢一聲,自己就出來了。”

“無妨,我自己能走,又何必喊你呢。”

燕沅被扶著在石凳上坐下,瞧見桌上的針線筐子,問道:“這是做什麽呢?”

夏兒笑著從筐子中取出一個香包給燕沅看,“先前說好給姑娘做的,待姑娘身子好了,正好可以帶在身上,遮遮香味兒。”

燕沅看著針線筐裏顯然做了好久的香包,牽起夏兒的手,神色有幾分愧疚,夏兒是跟著自己入宮的,和她一樣對宮中極不熟悉,這段日子,她臥病在床,都是夏兒在照顧她,其中艱難可想而知。

“夏兒,謝謝你。”

夏兒搖搖頭,“姑娘說什麽謝,在渭陵的時候,姑娘對奴婢多好,奴婢都記在心上,姑娘往後可別再說這些了。”

她倏然想起什麽,轉而笑著道:“姑娘,今日還有一只貍奴闖進咱們這院子裏,就是那只通身雪白的貍奴,進宮頭一日,您見過的那只,可還記得?”

燕沅微楞了一下,勾唇笑道:“記得。”

“那貍奴生得可真好看,兩只眼睛的顏色還不一樣呢。”夏兒想起白日的事兒,越說越來勁,“它還很親人,一直在用腦袋蹭奴婢,奴婢還抱了它呢……”

聽夏兒喋喋不休地說著,燕沅會心一笑,夏兒不知道也不會相信的是,那只貍奴就是她,正是因為如此,才會對她格外親近。

暮色沈沈向晚,很快便起了涼風,燕沅身子虛,禁不住吹,登時掩唇咳嗽了兩下,夏兒見狀,忙扶她進去。

然還未走到房門口,就聽院門“砰砰”的響聲,凝玉閣破敗,院門亦是如此,門鎖松動根本閉不牢,還未被推兩下,就被人徹底推開了。

燕沅和夏兒心下同時一咯噔,想躲卻是來不及了。

一個小黃門不道一聲,已氣勢囂張地徑直進了院子,看到燕沅的一瞬,稍稍楞了一下,上前敷衍地施禮,“見過燕貴人。”

這人燕沅有幾分印象,上回淑妃來時,他就跟在後頭。

燕沅忐忑地厲害,但還是強作鎮定,掩唇連連咳了幾下,啞聲問:“何事?”

“淑妃娘娘派奴才來傳話,請貴人在三日後的戌時前去珍秀宮。”

小卓子說罷,又偷著擡眸瞥了燕沅一眼,這位燕貴人的氣色顯然好了許多,明明昨日還一副奄奄一息的樣子,今日竟能好端端站在院子裏了。

果然,淑妃娘娘對這位格外防備也存著幾分道理。

夏兒登時激動不已,“我家主子身子尚虛,還得好生調養,三日後如何去得了珍秀宮。”

“這便不是奴才能做得了主的了。”小卓子不以為意。

燕沅抿了抿唇,帶著幾分商量的口氣道:“並非我不願前去,拂了淑妃娘娘的意,實在是身子不允許,等再過陣子身子養好了,我定主動前去珍秀宮同娘娘請安,還望公公能回去稟告一聲。”

小卓子在珍秀宮當差也有幾年了,淑妃是什麽性子他再清楚不過。他此番被派來傳話,根本沒有成與不成的選擇,若是完不成,只怕是要吃瓜落。

他索性挺了挺背脊,面帶傲慢,直直看向燕沅,“燕貴人,奴才便同您明說吧,三日後便是高祖皇帝與孝賢太後的忌日,淑妃娘娘將後宮妃嬪都召集到一塊兒,正是想為先皇和孝賢太後祈福,您若不來,只怕是對陛下,對先皇和太後的不敬!”

燕沅本欲以身子不好搪塞過去,卻不想淑妃竟以此明目逼得她不能拒絕,她沈默半晌,垂眸道:“我知道了,那日我定會前往。”

見燕沅還算識相,小卓子笑了笑道:“貴人也不必太過憂心,若那日您身子不適,我們娘娘會派頂小轎來接您,定不會讓您做出大不敬的事兒。”

說吧,他施禮告退,一絲餘地都沒給燕沅留。

“姑娘……”夏兒擔憂地牽住燕沅的手,急得眸中泛淚。

燕沅同樣怕得厲害,可還是笑著對夏兒道:“怕什麽,那日去珍秀宮的又不止我一人,淑妃還能明著害我不成。”

雖說如此,可若給她下毒的真是淑妃,如此肆無忌憚,那她怕是什麽都敢做。

總之,她得想辦法逃過這一劫才好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